《秋风辞》
文/付炜
一
那时我还不懂语言
我去寻找野花
寻找秋收后原野的欢笑
初霜降临
有些繁星甚至会闪烁着
刺痛我的梦境
像受了箭伤的大雁
像冻疮的稻穗
一夜间就弥漫了
灵魂的天空
二
坟墓
不会隔离死亡
而是编织起宁静的严寒
献给落叶
那不是深渊
是一场明亮的睡梦
充满理想的花束
三
夜色蜷在树枝上
不愿生长
一只候鸟
在回忆里测量体温
目光温驯的狗
紧盯塑料桶里的鱼
不必表达出来
口水是流淌出的梦
四
头发散着风的味道
身体里的野兽
还未穿过青春的丛林
阴影怒放
阳光盛开
我在两者的夹缝间
睡着了
梦见
白雪，汽笛，水田
枯树皮和玉米地
还有一只发黄的蝉蜕
闪烁着隐秘的思想
地球在我的脚下
我伸手触摸银河
五
这是没有回答的日子
像铁轨一样沉默
雨季的夜晚
我把星星煮熟
用来捂热黑暗
没有人告诉我
月亮为什么会升起
树叶为什么会落下
我有许多为什么
都腐烂在时间里
因为没有人回答
就像
母亲在一个早晨从门外叫道
“先吃饭后睡觉”
我只是在梦中微微转侧
没有回答一个字
六
秋天静止不动
却并非生病了
有场革命正在悄然爆发
只一个下午
就毁灭了一个季节
夜晚，终于来临
光已耗尽
七
黄昏的电线杆上
晾着一只袜子
剩下的那只哪去了
风打着呼噜
假装不知道
蝗虫群无所谓地
掠过天空
一片叶子拍打在房顶上
地基开始下陷
八
冷雨，没有风
就像
女人嚎啕大哭前
装出的一副风平浪静
大洪水没有来
我的诺亚方舟，却
率先自沉
不必悲伤
因为我早已丢失了梦想
九
秋风吹来的时候
土地被疼痛包围
阳光无能为力
空气中漂着发酵的幻想
我以为我的笔
能够刺透夜晚
不料自己却因此
遍体鳞伤
十
所有关于秋天的梦
都安睡在落叶中
岁月开始变得枯黄
一朵晚秋的小花
骄傲地俯视火焰
十一
二十年前
父亲告别故乡
未曾注意到身后母亲的目光
二十年后啊
又是一个秋天
当我背起行囊
依旧没有回头望一眼
身后的父亲
因为这一望啊
将会是
万水千山长
十二
我们在秋天谈论
所谓的未来
年轻的风
与灵魂一样完美
北方的土地上
只有影子
只有影子穿梭其中
吞噬信仰
我钟爱着一些词语
它们被写在叶子上
跟随着风
去找寻海浪
我听见潮汐
蓝色的远方
那股风依旧吸引着我
风里有飞鸟的轮廊
十三
秋天的早晨
成了深呼吸的借口
一只乌鸦在杉树枝上
充当我的哲学导师
钟声没有颜色
风一吹，衣角就弄皱了
我只稍稍用力抖了抖
就抖落了一地明晃晃的阳光 |
发表于 2017-5-3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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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5 08: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