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种花
每一天,我都在深夜醒来
醒来。都会置身于树林里
坟墓边,长满枯草的地方
最后我终于发现
有一种花
每到深夜时,对我开放
那是一种很幽静的花
这时候,无所谓花的名字
或者早些年间,在我身边路过
或许开放的色彩依然那么纯净
直到今天,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豁然感觉到它的亲切
仿佛它就生长在我的内心深处
在我小时候的家乡里,热烈燃烧
@ 梦醒时分
有些梦,醒来,就不要再续
否则,一定是一个深渊
更不要担心东西的得失
有时,上坟的日子
会让你听到让你激动的声音
还有唤醒你所有的感动
抬头望向忧郁的天
心里不免涌起忧郁的情感
看天空里,纯净的
如同雪花的颜色
白色的鸟,让我顿悟
那历史与时间的交错
让懂与不懂的我们依然活的快乐
就像又想起年轻时候的我
让我怀念起水库、游鱼、蜻蜓
怀念家乡,山坡上的野葡萄
感慨那已多年,没有回去的村庄
@记起一场雪
其实,那已经是多年以前的情景
有一场雪,是这么降临的
从生命诞生的地方
在遥远的村庄上空
还有已经年迈的老牛
以及生命安息的领地
那是一场罕见的雪
让山坡,小河,田野
一生都在铭记那寒冷的岁月
很久没有这样一场落雪
就像很久没有看到当年的伙伴
大大圆圆的雪球
簸箕捉鸟的乐趣
红鼻子的雪人,以及后背里
那一丝清凉的童年的快乐
就这样静静地等待
一场雪的消息,等待
当年的伙伴会流落到哪一个地方
@殉葬品
这是一处最安详的角落
坐下来
就感觉一个时代已经结束
比如又重新圈一个春天
和雪地。再从一个女人的泪水开始
庄重的种植几根黑发
当人生已然作古成一块怪石
那么,这个时代
男人比女人必定更加脆弱
于是,我把自己寄托给风
和稿纸上的空格
于是我成为一位特定的诗人
生命积成一潭秋水
不是为了某种意义
也非,常人为情活着的执著
抑或天意,我是爱的殉葬品……
@镜子面前
站或坐在电脑前,整个下午
闷闷的,偶尔有一丝风
我小心地走到镜子面前
观察自己,或者说
是被一面镜子所观察
渐渐地,在一种苦或笑的幻觉中
我发现一把锋利的刀
正向我刺来
而我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不能躲闪,情愿窒息,也要淡定
阴郁的天,此时,正像我想象的一样
暴露出丑陋的一面。现在
我要转身,要回到安全的巢穴
这时,我已经不在意那把刀的寒冷
我开始同情窗外,疼痛的天空
一个忍着疼痛的男人
正蹒跚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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