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刘华明 于 2012-5-24 23:34 编辑
流放
就这样，我被天空流放
仿佛星辰、雨滴
仿佛一片月光重访自幼离开的家园
而故居的柴门紧闭，落日不紧不慢走过杂草丛生的山岗
和春天相比，我的孤独是有罪的
桃花、梨花，还有那些蒲公英飞来飞去
天涯海角，春风的鞭子不停地将我抽打
犹如一个陀螺，在旋转中等待下一次旋转
追赶一片叶子来到秋风的当口
我的心跳被收容、管制，被时光轻易的忽略
而呼吸仍靠着地面前行，仍在隐藏的命运里折戟沉沙
在流放中一次次回头
我的目光早已支离破碎
那空中倾泻而来的暮色
正在淹没城市、乡村，和那个赤裸裸奔跑的人
夜
穿越河流、夕光，抵达黑暗的边缘
地球在一次旋转后落入袋中
仿佛有斯诺克高手在背后轻轻一击
万物都在盘面上静止，时间的灰深不可测
而我就立在窗前，看着月亮无端的缺憾、行走
看着它走过我的童年、故乡，正脱离人间
寒鸦飞过，他在完成小我到大我的根本转换
是隐于市井的高人，他的叫声来自中原、雪域
是在传达教堂内神父的旨意
黑黑的斗篷下，我的灵魂已不复存在
三星保持着统一的步伐和阵型，银河的越位是非法行为
几片云慢慢飘过，有私通敌国的重大嫌疑
只是北风不予承认，将证据尽情吹散
我还在窗前久久地站立
像一截枯木，没有绿色、没有雨水
只有内心的斧锯声，沸沸扬扬
春日与唐书
春风送暖，雨水将至
一个人在影子里参禅、打坐，搬动时光
他的左手是唐，右手是宋
诗词在长安街奔跑、穿梭，留下平仄的叫卖音
亡国者的胡须尚未长成，只需三日
民间自会揭竿而起
阳光此时还没学会简笔画
岸边的垂柳像大家闺秀对镜梳妆
爱与被爱是两条路线
贵妃醉酒后误入歧途
几只燕子绕过城墙唱起兴衰的歌谣
桃花夭夭，有媚骨三千在宫中折返
或肥或瘦，皆有一比高下之势
谁是命中祸水，谁可点燃长城的烽火
月光被太白的酒杯斟满
暮色就这样覆盖了一切
幻象
开始我是一匹马，四蹄腾空、眼如闪电
就要甩开尘世
乌鸦飞过，日子练习秋风斩
落叶抓住尾巴说：“速去校场，操练兵法”
然后我是一只羊，山坡上的草都是带刺的针
走一步，流一滴血,河水红过落日
一片云落下来，被几条鱼囚禁
我的叫声高过河水却低于夜色
最后我成了一只蚂蚁，自领义军，占山为王
和命运对抗，用弗洛伊德、黑格尔和物质不灭定律
黑色中藏起一颗杀己之心
灰
一直走，向西，和斜阳一起坠落
时间的灰抹上我的脸、我的背，在我的诗里来往穿梭、号令天下
我的诗歌身着唐装，面露杀气，经常与李白饮酒、下棋
冲破八百罗汉，抵达神的疆域
也会在雨夜盗取梅兰的体温，隐姓埋名，终老异乡
我在虚无里飞翔，远离雪和白色，远离月光中的水
按照死亡的要求，我备好了竹简、鞍马
一夜之间，狂草了人世的苍茫
允许我在最低处燃烧，把身体的灰烬随风飘散
春天卸下的鸟鸣铺满山林，高音是我的青春打起绿色的符号
低音是病榻中的我发出沉沉的叹息
我的版图就此终止，终止的还有现实、宿命
像绳索打上最后的死结，哪怕高高的抛在空中——
也难以揽住那滚滚而过的乌云
致红颜书
午后，阳光趋于合理，同你的微笑一起呈上升走势
长发飘动有摄人魂魄之嫌，其中一根是我想要的故事情节
你的腰身是风摆杨柳的结果，峡谷处暗藏险峻、忧伤
在夜幕笼罩下形成养生学、美学和古典的意象
月光微寒，一只白狐飘忽的走过
空门不空，寺庙前的兰花用诡异来表达人间百态
仿佛星象、宿命被层层剥开
又好像时光在深深浅浅的褶皱里爬行
而你就在这里闭关、打坐，撇开万丈红尘
你一直在黑暗中舞蹈，一直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直到我的身体开始发芽、眼神接住你一生的妩媚
荒芜——心灵的琐记
留下北风、沙粒和午夜忙乱的心跳
留下灵魂出走后的笔记
那些背离心灵的往事像刀斧一样，切割、杀戮
又在生活的暗影里频频出现
我是我的过客，是词典里被忽略的多义词
一面，我不停地远离，说出命运的真相
一面，跌向低处和自己撞个满怀
仿佛春天被挪用、消减仿佛草木在透支大地的生命
我在雨水里找不到乌云、闪电的种子
一条小溪弯曲的奔向河流
像多年前的我走过低矮的故乡
荒芜是写在原野上的错别字，
是蝉鸣挂在树上的印记
是住在我身体里那道最疼痛的伤痕
被记忆的风整夜整夜地吹着，彻骨的冰冷
风吹
风吹大地、吹松嫩平原，吹动我的血液
吹开四月卑微的事物
吹一万亩荒凉给我
城市禁锢，我在风中听一些声音
是一面旗的伤感、倾诉，是青草冲破黑暗
是一个人匆匆出走又匆匆归来
是杏花披头散发说着心碎的往事
河西村在风中瑟瑟发抖
在杨树林的怀抱里忍受鞭打、疼痛
我的父母、兄弟，还有乡亲们的目光日渐干涸
清冷的沙丘上，越聚越多的尘土掩埋了生锈的时光
风还在吹着，吹倒了篱笆、土屋
吹得犬吠声此起彼伏
直到把我的心吹成皑皑白雪
医者
把信仰藏起来,用白色、血色、和无影灯下的寂静
痛苦有各自的明显特征，泪水滂沱也难以分辨
还有肉体被灵魂劫持，夜色中你像一只孤鸟找不到自己的家园
灯塔灭了，四周一片黑暗
我只能将灶柴一点点填进身体
只能让时光缓慢些行走
父母、兄弟、爱人、朋友
落叶一样飘近又离开
冰冷的感觉宛若遭遇极寒的冬天
生活还在继续，那被风吹折的枝叶又开始郁郁葱葱
人间来过一次也就罢了，那些忧伤我却无法一一剔除
不要再说感谢的话，我的目光已撑不住渐渐弯曲的暮色
我不停地书写拯救这个词语，时刻在命运的变数中保持冷静
月光抚摸我憔悴的脸庞，告诉我燃烧自己是点燃春天的唯一途径
一只蝴蝶也为我跳上一曲南丁格尔的舞蹈
雨水就要来临，乌云在民间颓废、流窜
它的败象仿佛曹丞相的头疼病，需要闪电的刀斧给出最后一击
这场雪与你有关
请一定相信，这场雪与你有关
青春消逝、羽翼凋零
你隐在时光深处，像一条静止的河流
而北风犀利，你内心的白显露无疑
以蝴蝶的姿势来看你，你就是一朵梅花
或者，梅花中的那点红色
轻轻地，咳出一口口鲜血
寒鸦就这样飞过，远山和树木遁入空门
尘世在你的想象中瞬间崩塌
你退到一棵草、一滴水、一首诗的暗喻里
仿佛黑夜里留守的火焰，独自燃烧
我始终相信这场雪与你有关
春天尚远，明月悲凉
白茫茫的雾气下，一串脚印带走了未知的命运
在黑夜里静坐
在黑夜里静坐，静坐成树木、篱笆和墓碑棱角分明的脸
静坐成死去的秋风，浸入落叶的经纬
一万颗星辰俯视大地，夜色悄悄转移着万物的躯体
静坐，和影子对峙，墙上斑驳的不只是时光、白发
还有就要倒塌的生活，一张褪色的年画结满厚厚的蛛网
仿佛远离、逃逸，仿佛空中楼阁才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我不动，是灯光闪烁其词
是一对翅膀在说出飞翔的愿望
是月光泼洒窗棂，石阶上长满湿漉漉的青苔
是一个人内心的安静被黑夜拆散、拉长
就这样，夜色复制了我的灵魂
在前往黎明的路上又将他们一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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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22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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